十个人本来信心爆棚,没想到被羽墨宗师贬得一无是处,没有一点希望可言。开始还心有不服,听到后来觉得肩上的压力骤然增大。羽墨宗师见多识广,参加过无数次的比赛,经历过数不清的事情,既然他说总决赛水平很高,就算有水分也不会差到哪去。与之相比,自己的水平确实有点太渣了。

羽墨宗师可不管这些,他越说越激动,越说沫子越多,说到后来,感觉眼前这十名精挑细选的选手简直成了垃圾中的垃圾,随便从大街上抓来几个人都比他们强。

他踱着步子,从队伍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到这头,挨个点名道:“我知道,你对火候的把握非常精准,这是你的长处,也恰恰是你的短处。控制火候只是炼药中的一项基本技能,药理、药材、药性,哪一项上不去都会影响到药品的质量。你想着单凭火候控制的好就能一鸣惊人,出人头地?我告诉你,差远了,不但差远了,而且门都没有。”

羽墨宗师一番话说得第一个小伙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你在药材辨识上很有天赋,尤其对药物的配比上有着独到的技巧和理解。这很好很难得,但是理论和实践是两条腿,两条道,只有协调一致,互相促进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。如果一个强一个弱,走起路来一条腿长一条腿短,你能走得远,走得久吗?哼哼,我看摔跤只是迟早的事,唯一不确定的是摔得有多惨,有多痛而已。”

在羽墨宗师的追问下,又一名少年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
“你,”羽墨宗师在另一名少年跟前停下脚步道,“你以为勉勉强强炼到中级五品进入决赛名单,就可以沾沾自喜,枕上无忧了吗?实话告诉你,我点了你的名到现在还在后悔。就你这样的体质、就你这样的心理素质,参加决赛你能扛得住吗?见到流血就犯晕,战场上你怎么去治病救人?是,你是药剂师,不是外科医生,不是急诊医师,可是身为药剂师难道仅仅会炼药就足够了吗?在自己的家里或许足够,但是在唯链帝国、在以太大陆、在药剂师协会远远不够,远远不够!我告诉你,要想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药剂师,精湛的技术、高超的技巧、强大的神经和强壮的体魄缺一不可。你自己好好想想,这几方面你能够满足哪几点?”。

少年本来白皙的面庞一下变得通红。他又羞又愧,恨不得现在就卷铺盖回家。以前一直觉得,炼药是高尚的职业,只要炼出好药,什么都可以放在一边。疗伤、治病、救人、动手术……这些又苦又累的“体力活”是医生的职责,和药剂师没有一点关系。如果让药剂师放低身段做这样的事就好比让召唤师去做宠物护理员,让武者去当驱赶小摊小贩的城管,简直是对药剂师这个称呼的侮辱。现在他才发现,这些观念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,多么的自恋和浅薄。

认识的浅薄源于思想的幼稚,而思想的幼稚源于认识的局限。站在什么样的高度才能有什么样的视野,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才会有什么样的思考。以前深信不疑的真理,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块不堪一击的豆腐渣。

羽墨宗师走到向阳跟前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道:“小伙子,你很能干,有体力,有干劲,炼药炼上三天三夜一点问题都没有。可是我问你,药剂师是做什么的?……是搬砖的吗?……不是?不是搬砖的你干嘛那么拼命?良好的体魄是为了让你炼出最好的药,不是让你去不要命地炼那些狗屁不是的止血丹。止血丹是你炼的吗?止血丹需要你去拼命炼吗?你就这么点追求?你就这么点理想?难道你不想炼一鼎高效驱毒散?不想炼一颗续命还魂丹?哼哼,仗着有一尊天阶药鼎就以为天下无敌了?告诉你,如果就你这点出息,给你一尊神阶药鼎,你还是一名搬砖工!不服?对,比赛的时候是需要大量的止血丹,可是从全局的角度看,我们更需要高效驱毒散和续命还魂丹!”

劈头盖脸一顿怼,差点把向阳怼趴下。这老头一点面子也不给,好歹也是帝国大赛的亚军呀,到他眼里依然是渣渣。

不好,老头阴险的小目光向这边飘来,还不知道有什么恶毒的语言等着自己。

不能被动挨打,一定要变被动为主动。萧雅心思一转,迎着羽墨宗师的目光道:“宗师,学生向您认错。学生首先是一名药剂师,其次才是一名召唤师。这里是药剂师炼药大赛,不是召唤师比武大赛,我应该心无旁骛以炼制顶级药品为目标,不应该三心二意到处去惹事打架,分了心思,耽误了正事。以后学生一定一定痛改前非,好好向宗师和各位同学学习,认真钻研,刻苦练习,争取在比赛中取得满意的成绩。”

机智如我,幸亏前前世上学时将这样的决心书背的滚瓜乱熟,现在可是派上了用场。看来学问不在高低,只要有用的都是好学问。

万没料到萧雅会反客为主,羽墨宗师一时吃土,竟然忘了要说的话。

萧雅可不给他这个机会,继续“摆功”道:“能炼出高效驱毒散只是一时侥幸,并不能说明自己有多么强大。强中更有强中手,以太大陆总决赛才是检验成色的真正舞台。再说,药剂师比赛赛的就是炼药,最终结果以药品说话,不是靠幻技,更不是靠契约兽。”

羽墨宗师又愣了几秒钟才道:“你……你刚才自称什么?”

“呃,学生啊,宗师,我错了吗?”萧雅道。

“没错,”羽墨宗师语意殷切道,“既然自称学生了,还不叫我一声老师?”